• 2012-12-05

    沉酽的悲伤~ - [杂志稿]

    2001年深秋的一个夜晚,我陪菲坐在车站,这是她一年第几次去珠海看男友我记不太得了。从这里出发火车要做30个小时,下来还得转车。我说我贴点钱你,换个硬卧,她硬是不肯。那时候,食堂里她会只打最简单的青菜,一顿饭吃14,但舍得给男友买耐克的限量球鞋,不眨一下眼。

    我陪她从偏远的校舍坐2个多小时公车,一起蜷在老旧的候车室里呼吸着烟腾腾的空气,分着吃一碗泡面。待她进站,我裹了裹毛衣又坐了2小时等地铁早班开。那些会,觉得月台特高,台阶好陡,人面都很冷漠。

    现在想来,这样的日子是再也回不去了。以前我们可以一起做兼职,一站就是一天,把自己冻感冒了,为了感人的几十块钱,笑嘻嘻揣在怀里也觉得是温暖。如今,出门都有车,超过10分钟的步行就懒得走。火车已渐离了我们的视线,一年报到最多的建筑物是机场,航班时间不好的还不要。

    毕业后几年,我偶尔去北面某城市看她,几次身边的脸孔都不同。我说还记得十几年前的车站么,她说记得,如果当时有电话很想问问我是不是安全到宿舍了。我说我也担心你,一个人坐着腰板有没有断。她说是啊,即便时光回去,人也回不去了。当年的珠海男孩已经成了爹,孩子他妈不是她。关于爱情,像听别人故事般,想着30个小时,要换做现在是怎么也不可能撑得住的。

    前几天看到陆琪在教女孩们珍惜感情珍惜生活,如果再过几年我们都会有感叹会有遗憾。从何时起,我们熬不起夜,唱不动通宵K,远行回来都会生段小病。我们开始学会每周熬银耳羹,睡前喝薏米水,留意养颜的偏方。我们中意喝茶钟情指压,宁愿洗洗澡打打牌做做瑜伽,会忘记夜店是什么,忘记刺激和心跳。和擦肩而过的18岁她们比比,唯有一声唏嘘。

    听到身边30多的女生还有20出头的小伙猛追,只能无奈笑笑。曾经我们也追逐过星月,梦见流星也会许愿。而今思考“愿不愿和我流浪到天涯”,不如操心今晚吃个啥。

    前几天朋友抱怨和家里那位处着不欢,脸上痘乱爆,去做个足疗医师说她肝火郁结,刮个痧一背紫红。说去看了中医,配了整整30大袋药,把自己吓得不轻。我说这绝对经络阻塞,内分泌失调。现在,一旦加几个小班,都觉得浑身虚脱,累到脾痛。第二天除了睡觉,什么都不想干,身体透支怎么补也补不回来。更别说谈个恋爱,争个小执,日日猜心计算,夜夜琢磨探究了。

    十年前,我们背靠背坐在车站,寒风中凌冽的月台,在爱情的包裹下美的不真实。从身至心,由内而外,是闪光的滚烫的发热的。反掌间,十年跨过,用努力我们把三十小时缩短到了两小时,但能缩短的只剩下了时间。其他,再无兴趣。

    朋友说现在恋爱谈起来都没啥大意思,周末去见不想见的男人,还不如歇歇在家睡觉。是啊,现在谈恋爱俨然沦落到了体力活。没有足够精力和旺盛体力,恋爱也没资格谈。

    以前不屑见的那些老男人身边总站着个小的的生态,现在仿佛也渐而理解。以前看不惯那些俗气的要死的养龟钓鱼、品茗看书、烧香拜佛,看不懂他们略藏在眼里的无奈、时隐时现的疲惫、一晃而过的叹息,原来不是我错觉,都是事实,也是现实。大叔们通过萝莉来捡回体征的抛物线,萝莉们用大叔的成熟感来填补空白的未知世界。她读不懂他心思,他也听不懂她的歌。每一出都是青春期的诗,不关悲伤。

    何时起,我们开始理解半年结婚,第一次相亲就能谈成。因为时间才懂,恋爱是18岁人玩的起的装饰品,婚姻是30岁人的必需品。

    这些年,我和菲再通电话,聊的都是只求岁月静好,身体安康。她嬉笑说,哪怕社会虐你千百遍,你都要待自己如初恋。我认真点头……

  • 前几天去餐厅吃鸡,大家都赞叹好味道。爱吃鸡腿的觉得肉多实在,爱吃翅膀的觉得劲弹鲜美,即便鸡脖和屁股也能偶尔遇到伯乐赏其滋味。

    有时候我们遇到一些人,碰撞出一些火花。缘由可能只是简单到一同到过的某个城市,某段相似的情趣,又或者不经意的一个眼神。因为遥远,仿佛有种鸡腿般诱人香味的撩拨。想咬一口,哪怕天天加餐也不嫌腻。

    这,成了很多故事的始作俑点……

    Ken认识小C是在朋友的饭局上,当晚肯的C就像发光球夺目耀眼,甚至迷人过外滩的月亮。顺理成章要了C的电话,一周后KenC说“如果我愿意放弃,你会不会留个空位给我?”Ken说自己也不知道喜欢C什么,也许是那双闪烁灵动的眼睛,也许是一直可以聊到地球尽头的坦然心境,也许是那晚Chambertin的香味迷醉了灵魂,也许不知道什么样的迷恋才是真实的爱恋。

    你可以说你喜欢这道菜的口味,但鸡翅不是脖子,爱鸡腿的人懒得啃爪子。甚至都不用等见到不施粉黛的素颜,不用拥到不够紧致的小腹。待到梦回酒醒,只须扳扳手指想想一些后续复杂问题就辗转难安。激情易得,安心难买。最终亚当的肋骨成为了鸡肋骨,消失在一堆垃圾中,被掩盖,被埋没……

    也许有人不屑,在如今不相信爱情的年代里,能真正为性情活一次有何不可?但作为几多被情爱幌子迷惑过眼的人们,又很想煞风景地甩一句,这般电光火石的速效感情,会不会只是隐隐嗅到了欲望的香?而在调料放入锅之前,这碗爱情的面就已经糊了。

    ……

    ……

    席慕容说,一个女孩降临到世上,就一定亦有个男孩在等她,她把爱情诠释的这么美,却是我们等不来的缘分。其实我们要的很简单,只想好好谈一次恋爱。可生活圈就这么可怜,父母亲戚介绍的嫌俗气,同窗师兄擦不出火花,海岛椰林撞到艳遇的能有几个,交友网站的脸一张张都不靠谱。

    所以当小C遇见Ken的时候,望见他一人坐在角落抽烟。他的烟圈、他的侧脸、他的格格不入,寂寥地让她心疼。即便听说Ken有位青梅竹马谈了十年,正在筹备婚礼的爱人。但眨眼一瞬,还是仿佛如坠深井。C知道有种情绪开始迷惑了思想,摇晃了人生观。这一刻来临时,无关未来,唯有风月。哪怕只是随便儿兜个风,携手在草地坐坐,并肩仰望星空,无负担地聊聊心情敞敞心境。十年和十小时,并没什么区别。至少C在听到Ken表白的那一刻是这么觉得,不管那表白最终成没成为实言。

    红尘是一朵盛放的昙花,当我们残酷奔走时,它无碍正常轨迹。我们在平淡无奇的漫长征途中开始不相信恒久,不相信誓言,却会因为留恋路边的一处小花,耗尽了情思和眼泪。

    很多时候我们所爱的人,往往不是真实的那个,而是内心的幻想。最终,当冲动输给理智,幻觉败给现实后,会习惯性自欺欺人把因果归咎于星座血型和命运。可什么是真正的命运呢?难道不是百转千回后,发现要等的人也仍旧站在原处默默等待着你?那些有过的结伴同行,有过的相濡以沫,仅仅是用来交换偶尔在梦田会出现的记忆交叠处的重影,也许枕边,也许窗前,仅此而已。但离宿命还很远。

     “喜悦出于巧合,眼泪何必固执,走完同一条街,回到两个世界。”午夜低吟一曲,仿佛一切了然。

    ……

  • 2012-11-09

    S小姐相亲记 - [杂志稿]

        我有个闺蜜,名叫S

    S过了今年正好三十有三,职业相貌都拿得出手,性格也温润可爱,唯独待字闺中,尚未婚配。其实放在现在社会,也不过自然现象。但为母那个横竖着急,所以相亲工作这些年从未等闲过。

    这回安排的是位留洋归国的阳光小生,父母用的还是传统方式,把S电话给了男生,让他先去个电话,也算混个声熟互相烙个印象。

    S从会隙溜出,“喂”得男生有点尴尬。

    短暂凝固后,男生没上下文地问了句“你多大?”

    S说:“属鸡,你呢?”

    “额……,我……比你小两岁。”

    “哦,那也还好。”

    男生又问:“听说你做销售,负责全国的么?”

    “也不算啦,就7-8个城市。”

    “那应该赚蛮多的吧,额……听起来蛮厉害的。我……回去和我妈商量一下再告诉你吧。”

    “……”

    “其实,……最后决定的还是我啦!”

    “哦,那你慢慢商量。”

    S和我叙述完,我也有种想捞起胡椒罐抽他的冲动。这种MAMI BOY难道不是应该拽着妈妈衣角乖乖在家喝牛奶玩拼图么,出来祸害社会干嘛?S说,难怪昨夜做了一整晚斯巴达三百勇士大战波斯帝国的穿越梦。她说时,一本正经的脸上写满了一副“山雨欲来风满楼”的凌然感。

    其实像这样无头无尾诙谐忍俊的相亲,单从S这听到的,几乎可写满一整年的节气。

    S说,现在和一个人结婚看起来好像很容易,但要真正爱上一个人却越来越难。多年前我们都一致认为,爱人容易,但结婚却仿佛太遥远。一旦婚姻被模式化,任何人都成了一个数值,只是看和谁做运算。运气好的做加乘法,运气不好只能做除减法。最背的可能遇到个零蛋儿,人心难留,一拍两散,去而之他。

    是时间改变了我们,还是物质敲醒了灵魂。

    想起前阵S同我说起过的另个相亲故事。男孩眉目清秀,算是这几年见下来才思品貌屈指之辈,S主动请他看了音乐会,男生也欣然,本以为回有更多交集,没想到几曲琴音之后男孩便义无反顾地跳上出租车,朝着S家相反方向,一头钻进了夜色。S手抖抖地握着新鲜的票根,一直朝着男孩消失的方向站了许久。是谁说的,那些拿刀子去划豆腐的人,永远都不知道疼……

    有时候我们被责怪要求太多,但真的当我们无欲无求,却没人肯信。

    多年前大学毕业时S也有个恋人,是个华侨,不常在国内,偶尔来一次会带回很多礼物,乃至S周围的朋友都会被照顾到。认识的第六个月,华侨说他在香港有三个孩子,二女一男,把他现实生活完美地描述了一遍,而且还是通过邮件的方式。坐在屏幕前,S像有痰被哽住,又像是感冒的喉咙不时想用喉壁的碰撞去挠几下抓不到的痒。华侨每次出差短暂停留不忘拨通电话给S,可每当她说要冲去见他问他在哪时,他却总回答在即将登机的机场。之后,这样分分合合过了三年。偶尔的喜庆节日或者生辰,又或者某个酒醉的午夜,S总还会听到那个声音。她想,曾经几度约定一起私奔的人,到最后也不过如此。原来不爱了,是早就不爱了。没有理由,无迹可寻。

    喜欢贪图甜腻的人,总有天会被甜蜜所伤。清清寡寡的滋味初尝可能乏善可陈,但长久却益身益心。

    故事到这就该结束了,但S相亲的历程谁都知道不会结束。或许在某个阳光灿烂的午后,又或许某家门庭冷却的小酒馆,S也许不知,她已经弄丢了内心的期许,一起丢失的还有曾经幸福的可能……